京都的雨,总是有办法将现世的喧嚣洗去,只留下一种带有湿气的、固执的旧日余温。

        葛城千鹤跪坐在「葛城和菓子店」二楼的榻榻米上,面前是一叠叠装箱完毕的帐册。这间位於上京区、传承了四代的店舖,终究还是要在这场梅雨季结束後,落下一百二十年来的最後一道卷帘。

        千鹤的手指修长且乾燥,这是长年与古建筑图纸、木料粉尘为伍的职业特徵。她轻轻拂过一册用深色丝绸包裹的笔记,封面上以端正的小楷写着《列岛食味私札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祖母葛城清子的遗物。

        翻开那泛黄的纸页,那种混合了陈年墨水与乾燥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笔记里记录的不只是食谱,更像是一本地理与感官的双重考古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北海道,石狩。雪後的鲑鱼油脂,带着一种冷冽的决绝……」千鹤低声读着,声音像是一抹在空屋里打转的烟。

        忽然,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铜铃响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场不合时宜的拜访。千鹤皱了皱眉,起身下楼。店舖的展示柜已经空了一半,只剩下几枚早晨现做的「落花」——那是以红豆沙揉制、模仿凋零樱花瓣形状的练切Nerikiri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口立着一个陌生女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穿着一件洗旧的工装外套,肩膀被雨水淋湿了一半,胸前挂着两部沉甸甸的胶卷相机。她的眼神极其明亮,在那种灰蒙蒙的雨色中,透出一种近乎挑衅的生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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