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行叠在一起,前一行是手,后一行是抽走。他在沙发上坐着,把「不是」打出来,删掉;把「两个月」打出来,也删掉。最后只回了三个字,回得像他本人:

        陆深:知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已读。她没有再回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天后中午,一张照片丢进来。机舱窗,云,小桌板上的杯托,没有自拍,没有文字,像随手发给任何一个还在通讯录里的人。陆深看了很久,放大,看云的边缘,看那截并没有入镜的手腕可能在哪。然后把手机扣上,把已经凉掉的午饭吃完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几分钟他还是打开,回:

        陆深:到了回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发出去才觉得这句像家属。她晚上回了个「到了」,后面跟着当地时间,再后面是一张文件截图,批注很密。工作。他把截图看完,回「嗯」。没有问房间,没有问累不累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往后,线就变成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时是无厘头。凌晨她发「这边的自动门好慢」。或者一张看不懂的路牌,或者「咖啡是酸的」。没有前因,也没有要他接。陆深有时看了不回,怕一回就显得自己一直握着手机;有时回得很克制:「时差还没倒过来?」她可能回个「倒了」,也可能已读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时是工作。共享表格、对接备注、一句「这个点你比他们熟,你看一眼」。他回得又快又干净,专业得像从未进过209。回完会把自己气到——气自己在这种时候最听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被逗急了才会回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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