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深话很少。偶尔“嗯”,偶尔问一句地点,把该变的道变了。余光能看见她膝上那只狗,气呼呼地坐着,被安全带边缘挤出一点变形。确实像他。他不想承认。
小区门口她解安全带:“行李太重。你帮我拿上去吧。”
他停了两秒,进门是另一道半步。车里还安全,像同事送人,上楼不是。江澄已经下车,在后备箱边等他,并不看他纠结。陆深把最大的箱子提出来,跟上去。电梯里两个人和一只狗。她看楼层数字,他看箱子的轮子。
门开。她把钥匙丢进碗里,狗扔到沙发上,落地弹了一下,仍然气呼呼。风衣脱掉,她指了指箱子:“那儿就行。我去洗澡。时差在晚上才打人。”
浴室门关上。水声响起来。
陆深站在客厅中间,忽然没有立场。坐也不是,走也不是。沙发上那只狗歪着,眉眼下撇,像刚被她说“今晚陪我睡”。他走过去,先只是把公仔扶正,后来把那团绒毛拎起来看。针脚很密,肚子里是棉花。他用拇指按了按它的眉心,很轻,像按一个气呼呼的自己。
“眼神有问题的是她。”他对狗说,声音低,只有自己听见。
狗不回答。他在沙发边缘坐下,把公仔放在膝盖上,手指拨弄着它的毛。水声很稳。两个月的消息、压缩包、手信那句、到达口怼到脸上的绒毛,全部挤在这间他不熟悉的客厅里。
水声停了。江澄擦着头发出来,T恤短裤,和209那晚像同一个季节的风。陆深立刻把狗放回沙发靠垫,手放回膝盖,像什么都没玩过。
她看了一眼那只被扶正的狗,没拆穿。打了个哈欠,说:“要睡了。你回去吧。明天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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