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河畔的璀璨烟火虽然早已湮灭在深沉的夜色之中,但微服出巡的余温却彷佛一直延续到了宣华殿内。宫墙之内,灯火通明,檀香嫋嫋。沈知念斜倚在紫檀木雕花大牀的引枕上,手里正翻看着几日前从内务府送来的南疆奏报,秀眉微微蹙起,精致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思索的神情。
自从南疆靖王的谋逆阴谋彻底败露、十万精锐铁骑兵发南疆以来,朝堂之上的局势便一日比一日清明。那些曾经摇摆不定、甚至暗中与叛军勾结的朝臣,如今见到皇上雷霆手段,个个噤若寒蝉,连上朝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。而沈家也因祸得福,不仅洗清了当年的冤屈,沈太师更是重新官复原职,一时间风头无两。
「看够了没有?」一具温热而结实的胸膛从身後覆了上来,熟悉的龙涎香混合着淡淡的墨香将她整个人轻轻包裹。祁夜一边说着,一边自然而然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,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奏报,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,「南疆那群残兵败将不过是秋後的蚂蚱,蹦躂不了几天了。倒是爱妃,大晚上不抓紧时间跟朕探讨一下新书的大纲,怎麽对这些枯燥的军国大事反倒上心起来了?」
沈知念没好气地把奏报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扔,转过头斜睨着他:「臣妾这叫居安思危、关心国家大事。再说了,您这位日理万机的暴君天天晚上催着我交大纲,不知道的还以为宣华殿改行成了网文工作室呢。我那本《暴君的强制爱日常》都被您审阅到第八十章了,您还嫌不够?」
祁夜低笑一声,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一缕青丝,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:「第八十章怎麽够?朕的人生和爱妃的故事,注定是要写成一部绵延百章、永不完结的传奇。况且……」他话音微微一顿,声音忽然放柔了几分,带着一种令人心醉的磁性,「朕今日在前朝收到了一份内阁联名上奏的摺子,爱妃猜猜,那帮老头子在摺子里写了些什麽?」
沈知念挑了挑眉,心中隐约有了几分猜测,却故意装作糊涂道:「臣妾哪知道那帮老头子又在琢磨什麽坏主意?莫不是嫌我这个贵妃天天在宫里吃好的喝好的,上书弹劾我奢侈浪费?」
「弹劾你?」祁夜轻笑出声,狭长的凤眸中泛起一层温柔的波光,「他们联名上奏,是想让朕趁着百废待兴、江山初定之际,正式册封後宫之主。而这摺子里点名道姓、唯一有资格坐上中宫皇后之位的人,除了你沈知念,满朝文武再找不出第二个。」
空气在这一瞬间彷佛微微凝固。沈知念微微一怔,抬起头撞进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中。虽然她早已习惯了这个男人平日里的霸道与深情,但当「皇后」这个沉甸甸的字眼真正落在他口中时,她心中依然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波澜。从一个现代网文女作家,到莫名其妙穿书成了被打入冷宫的炮灰废妃,再到如今一步步走到权力的巅峰,这段旅程荒诞却又真实得不可思议。
「皇后啊……」沈知念故意拖长了语调,眼底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,「臣妾可听说当皇后规矩极多,不仅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向太后请安——虽然现在後宫也没太后了,还要日夜操持後宫庶务、管理三宫六院。臣妾这麽懒散的一条咸鱼,万一哪天把後宫治理得鸡飞狗跳,您这位暴君难道不怕被朝臣们笑话?」
「笑话?」祁夜冷哼一声,霸道而自信地勾起唇角,「朕的江山是朕打下来的,朕想让谁当皇后,谁就是皇后。别说把後宫治理得鸡飞鸠跳,就算你把御花园全改种成辣椒和土豆,朕也由着你折腾。这後宫之中,唯有你,才配与朕并肩俯瞰这万里山河。」
听着这番堪称情话天花板的霸道宣言,沈知念纵使心肠再硬,也忍不住泛起一丝甜意。她伸出纤细的手臂,轻轻环住他的脖颈,红唇微勾:「既然皇上都把话到这个份上了,那臣妾若是不接这顶凤冠,倒是显得不够大气了。不过说好了啊,等封后大典一过,您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——以後不许再天天逼着我写什麽十八禁大纲了,我这腰椎间盘真的吃不消!」
「好,依你。」祁夜低笑着答应,随即一把将她横抱而起,直奔那张铺着雪狐皮的紫檀木大床而去,「不过,在封后大典开始之前,今晚这预演的流程,爱妃可一样都别想落下……」
红帐落下,烛影摇红,属於两人的温馨夜话,在深宫的寂静中缓缓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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