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十日到了。」
「六十两,驿里认。」阮苓站在门槛里头,没有让他进来,「多少斤草、多少银,我要到县里对了帐再清。对清了,一文不少;对不清,一文不给。」
邵管事的笑收了。「小姐要对谁的帐?」
「行里的,」阮苓说,「和县里的。」
後头两个夥计往院里看——正厩里二十八匹马排成一列,吃得槽响。邵管事看了那一列马很久,把纸摺起来,袖了。
「东家会知道的。」
他走了。阮苓关上驿门,手心全是汗。她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麽:把「县里的帐」四个字,当面递到了积丰行的人手里。递出去了,拦不回来。
门板上,第三十二道。四十日剩八;明日,第三十三日。
第三十三日,天没亮她就在西厩。
白额站着,鼻息匀,颈下摸不出肿。退烧十日,熬过七日,没有一日反覆。她摸完,解缰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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