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跟着往前走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,也不知道车是怎么开到医院里的。小臂上还在隐隐作痛,停车场那道刀口还在不断渗血。进医院之后护士匆匆过来,就地在走廊给她做了紧急处理,剪开衣袖,消毒上药,纱布一圈圈紧紧裹住她的手臂。麻药的效力很浅,每碰一下伤口都扯得皮肉生疼,她全程一言不发,目光空空的,心思全然不在自己的伤势上。
她只记得自己坐在急救室外面,低头看到自己的另一只手——全是血,已经半干了,变成暗褐色,贴在皮肤上,指甲缝里都是,干涸的血迹把指纹都糊住了。
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。
那是他的血。
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停车场里的那一幕。他不该在那里的。她精心布下这个局,自以为算清了大部分变数——预估杀手的动向,安排阿南带人埋伏。可直到现在才看清,她的计划依旧漏洞百出。
如果今晚不是周立新在那里,那辆面包车撞过来的瞬间,她这条命恐怕就要交代在偌大的停车场里。
她以为自己手握埋伏、人手占优,一切尽在掌握。可危险爆发的方式完全跳出她的预判:车子被人提前动了手脚,敌人兵分两路,人数远超她掌握的情报。这些,周立新不知情,他只看见危险朝着自己扑来,冲上来挡在了她身前。
走廊尽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,丧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。他接到停车场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就疯了一样往医院赶,额头上全是冷汗,一双眼睛通红,四处张望,一眼就盯住急救室那盏红灯。他没有上前打扰洪薇,就站在不远处的墙角,双拳死死攥紧,焦灼地盯着紧闭的大门。
没过多久,小凤从外面回来,手里多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。她在洪薇面前蹲下来,拧开瓶盖,把水慢慢淋在洪薇的手上,然后抽出几张纸巾,沾了水,握住她的手,帮她擦洗。
洪薇没有挣扎,也没有说话。她任由小凤帮她洗手。冰凉的矿泉水冲在手背上,带走干涸的血迹,水变成淡红色,滴落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。纸巾擦过指缝、指甲缝,把每一道干涸的血痕都擦干净了。小凤洗得很仔细,擦完一遍,又换了一张干净的纸巾再擦一遍,直到洪薇的手恢复原本的颜色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