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江边空无一人。
废弃旧码头粗壮的木桩大半浸泡在冰冷的江水里，两岸的芦苇被一阵接着一阵的夜风吹得剧烈摇晃。
一艘巨大的游轮缓缓从对岸的江面上平稳驶过，浑圆沉闷的汽笛声贴着漆黑的江面轰鸣推过来，沉得让人胸口发闷。
坐了很久很久，林栗开始说起了自己的事情。
“我每天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赶回铺子里，我妈逼着我把网上新到的那些情趣货物按照销量从高到低排上一遍。那个专门揽客的工作号，评论区一打开全都是各种不堪入目的下流黄腔。有人满嘴喷粪问‘主播多少钱一晚’，还有人不要脸地问‘包不包夜’。我以前根本不敢看不敢回。”
林粟借着夜色死死盯着波涛汹涌的水面，一字一句地轻声呢喃：“我妈每次都骂我，说不回复买家就会掉单。可我每一次硬着头皮敲出来的字，我都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。”
陆时衍安静地倾听着，没有出言打断。
他只是默默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些，用指腹重重摩挲着她的手背。
“还有那些铺子里的老油条熟客，大晚上的电话打过来专挑我接。我不说话装哑巴，他们就在电话那头发出下流的笑，说‘小妹妹赶紧帮哥哥挑一个刺激的’。我往往把手机听筒拿得远远的，他们这群恶心的人还能对着盲音自言自语聊上五分钟。”
林粟自嘲地用鞋尖狠狠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碎石子，“可是我没有任何办法。铺子里每个月的电费水费、下个月要交的高昂房租、还有我上学的学费……全靠这些见不得光的成人用品撑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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