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又安静下来。沉默像一堵看不见的墙,隔在他们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徐安想开口,但她明白,安慰是廉价的,认同是危险的。一旦把虚假的温情递过去,对方就会当真,以为她愿意共情他的泥沼。可那不是她能承受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力气去修补他从童年到现在的裂缝,也没兴趣被卷入他们家族的权力拉扯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即便如此,她心里还是升起一些酸涩。因为她隐约察觉到,他想要的并不多,不过是几句不辨真假的宽慰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徐安垂下眼,把这点情绪压了回去。风声裹挟着车速,呼啸而过,像把他们之间残余的温度也一并带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停在布鲁克林的码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能陪我走走吗?”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布鲁克林的街道比曼哈顿安静很多。昏黄的路灯照着他们的身影,在斑驳的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并肩走到海湾边。港口的夜风带着海藻的腥气,裹着水汽,吹得衣襟猎猎作响。起重机上的红灯一明一灭,像缓慢眨眼的巨兽。码头尽头有一盏坏了的路灯,时明时暗,勉强照出脚边的水渍。

        对岸的曼哈顿灯火通明,高楼层层叠叠,像一座不眠的祭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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