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不讲那一张。
不讲到有一次我替他捡钥匙,捡到他抽屉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,照片里公公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庄院长。
我没问。
我问不出。
我这一生问不出口的话很多,多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,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。
庄院长是医美诊所的院长,也是把公公拖进货款坑里的人。
他看我的方式像在估一张脸要做几次光电才收得紧,估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,厚到他连自己签过的单都数得出来。
他说缴哪一份。
庄院长把催缴单转过来转过去,转到我眼睛更花。
後间是白炽灯的,地上一圈一圈的水痕,痕被灯烤得发暗,暗到像撒了一把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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