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讲到有一次苏承恩替他捡票根,捡到主管抽屉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,照片里主管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另一个男生。
苏承恩没问。
苏承恩问不出。
苏承恩这辈子问不出口的话很多,多到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,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。
停车场是黄光的,地上一圈一圈的水痕,痕被夜风烤得发暗,暗到像撒了一把灰。
空气里是汽油、旧橡胶、和铁的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他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。
那一面是後视镜,镜那一格正对着这一张驾驶座这一头,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他。
主管第一次发现苏承恩在等他弯腰,是苏承恩十九岁那年。
那年停车场只剩他们两个,收拾苏承恩把最後一叠票根收到盒里,收到一半弯腰去捡地上那一支笔,弯腰时裤头往上缩,缩到肩胛下面那一块露出来。
露到主管坐在驾驶座,坐到主管手里那一支笔停在半空,停到整支笔掉到地板上,掉到主管自己没去捡。
主管那年三十四,苏承恩十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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