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墙角被束缚的裴絮,也迎来了属於自己的地狱重现。
眼前的实验室开始无限重叠、无限轮回。
她看见十几岁的自己,清冷孤独,沉默无助,一次次被固定在冰冷的实验椅上。手腕、手肘、指尖遍布细密的针孔与束带勒痕,数根透明导管贴着肌理纹路连接皮肤,无色的香气试剂沿着导管缓缓渗入体内。
周遭是冰冷的器械嗡鸣、人员低声记录数据的平淡语气、反覆调试香气浓度的机械声响。没有人顾及她的难受,没人在意她的透支与痛苦。
一次又一次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。
香气渗透、神经拆解、体质观测、数据记录。
她的感知被反覆剥离,她的体质被反覆消耗,她的身心被当作最廉价的实验载体,无休止地碾压、试验、透支。疼痛、麻木、眩晕、反胃的记忆被残香彻底唤醒,密密麻麻爬满全身,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旧日的创伤。
那些她以为早已麻木、早已遗忘的黑暗过往,此刻清晰得如同昨日。无处可逃、无力挣脱,只能被困在无尽的实验轮回里,重温一遍又一遍被当作工具、被剥夺自由、被肆意消耗的绝望。
两个人身处同一间密室,却各自被困在独属於自己的地狱幻境中,隔着层层叠叠的虚幻光影,看不见彼此的挣扎,只能独自承担铺天盖地的痛苦。
而释放这场香气审判的程砚秋,终於迎来了属於她自己、最彻底、最残酷的惩罚。
她原以为自己置身事外。多年浸淫残香、反覆耐受性训练,她的神经阈值远胜常人,自信能立於这场幻境风暴的台风眼里,冷眼旁观他人崩溃。可她算错了一样东西——剂量。这间密室里的Euphoria,是整整十五年一点一滴积存、封存、浓缩下来的残量,早已超出了世上任何一具神经系统的耐受上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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